第116章 他就是十佳金主吧
江欲行回陆氏复工的事,还是引起了一些讨论。虽然他只是一个司机,但也要看是谁的司机啊,宰相门前七品官么。还有之前火灾现场救出老总这样受过表彰的大事件,让他颇有一些知名度,加上性情和善乐于助人,人缘很是不。
一天下来,不少人抽空过来跟他打了下招呼,关心两句,也好奇下这段时间不来上班是怎么回事。江欲行便拿出陆明琛给他的那些说辞来,大家也都比较知趣不会太刨根问底。
第一天的热闹过后很快就回归日常的平淡,只有王秘书吃瓜前线感受过江欲行跟陆总那段时间尴尬古怪的气氛,觉得这里面透着某种猫腻。但他让自己当什么都不知道、别多看别多想只做个情的打工仔就好。
而陆明琛发现,让江欲行重新做回他的私人司机,有些情况却跟他预想的有点差距。
“你今晚又去那工作?”陆明琛语气上表现出一种不在意,微微皱起的眉头却并不掩饰他对江欲行牛郎工作的不喜,毕竟谁也不会喜欢自己的性伴侣还在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工作。
而之所以说这跟他预想的有差距,是因为他似乎想当然地认为江欲行送他到家后顺理成章地就该留下来了,却忘了江欲行还有一份工要打的事。
以前他跟江欲行还不是这种关系的时候,江欲行送了下班的他回家,如果时间宽裕第二天又没有特别安排的话,江欲行就会回自己的家;否则江欲行就会在附近的员工宿舍住下。
他居然一直都忽略了江欲行回家之后又有什么安排,可不是到家就睡大觉休息了。
“嗯。”江欲行应到。所以他就不上楼了,车子已经停好,等他们下了车就可以分道扬镳,他会换上他的摩托,到了蓝调洗个澡换上牛郎的衣服就开始夜班。
一般上到凌晨一两点左右回家,第二天再早起骑摩托过来,换上陆明琛的轿车当他的白班司机。
这就是跟陆明琛这边时间上没冲突时他的行程安排,陆明琛在了解了之后都想说这居然没有猝死还每天都很精神的样子,他作为一个黑心资本家看了都要落泪。
陆明琛想说什么,但是抿了抿唇最终保持缄默。人家有人家自己的生活,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下了车,江欲行关心两句让陆明琛回家早点休息之类的话作为告别,目送了陆明琛进入电梯,他才离开。
但江欲行不会知道吧,有人在家想了一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换了一身不常穿的风格的衣服,开着车库里最少使用的一辆车,出了门,自己根据地址找了过来。
陆明琛对自己说他只是聊。
当然还有人之常情的好奇。
虽然不算尾行,但这种秘密调查的感觉,别说,还真有点小刺激。
半个小时后。
陆明琛拉低帽檐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观察起这家牛郎店。
早就听江欲行说过这里不是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虽然他对这里很没有好感,作为男人待在这种消费男色的店还有点不自在,但确实环境和氛围都很不。
还看到了几张隐约有点眼熟的面孔,知道这里对准的客户都是什么人,大概是在某些场合见过的谁家的小姐太太吧,陆明琛没太在意,只更加注意不要被这里可能认识他的人认出来了。
然后他很快锁定到了江欲行的身影。
目光诡异地直了一两秒。
……穿成那样子的江欲行他还是第一次见。
并没有穿得很骚包、裸露或者花里胡哨,大体上就是一身裁剪得体的休闲西装,只不过领口开得稍微有点低,魁伟的胸肌隐约可见,包裹在黑色的西装衬衫里,既禁欲又性感,光看一眼都要让人口干舌燥。
陆明琛喉头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回过神来顿时羞恼,他跟自己赌气似的又压了压帽子,但压在帽沿下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然而下一秒陆明琛就什么心猿意马都没了。
他看见坐在江欲行身边的女人突然柔弱骨地往江欲行身上靠了靠,还伸出一只手摸上了江欲行的脸,五指纤纤,缱绻撩人。在陆明琛想起质疑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之前他就先瞬间炸毛了!
!!
但是他忍住了,一动不动,只是隐藏在阴影里的脸色着实算不上好。
陆明琛目光灼灼地看着那边,他反复问自己,他为什么要生气,没必要,他跟江欲行只是肉体关系而已又谈不上什么感情,江欲行又不是他的谁他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占有欲之类的吗,没道理这。虽然常理来说肯定希望床伴洁身自好但江欲行签了合同要还债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而且说是声色场所但这种程度的接触其实已经够不出格了……
很多念头可以于情于理地劝解他。
但陆明琛还是很不舒服。
他从这里可以看到女人的小半张侧脸,女人似乎有点微醺,对着江欲行笑容慵懒又妩媚,而江欲行对着女人也神情绅士且温柔。男女之间的氛围比调情清白一点,比笑闹暧昧几分。
陆明琛对自己说这只是逢场作戏,只是营业表演……
陆明琛看着江欲行扶住女人肩背的手。
看着女人大胆又状似意挤进江欲行大腿间的膝盖。
看着江欲行用纸巾动作轻柔地为女人擦拭嘴角。
看着女人用胳膊圈住江欲行的脖子。
看着江欲行抓着女人光裸的手臂却并不推开。
看着女人坐进了江欲行的怀里。
看着……
吱——
被他意识攥紧的玻璃酒杯与桌面发生尖锐的摩擦。
噪声让陆明琛回过神。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然后起身离开座位,眼不见心不烦。
…
江欲行送了客人上车离开,返回店里,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接下来如果没有客人点他的话,再过一会儿他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不过他觉得他应该还有今天的第四位客人。
果不其然,侍者过来就告诉他,有客人指名,在深蓝3号包间等他,并特别补充一句是名男客。
他们这里男客不多,但也是有的,而且特别爱找黑鸢(老江的花名)。侍者表示很理解,毕竟老黑一看就是男同天菜,就是可怜了老黑一个价值观朴素的上代人直男,但挣这份钱也没法。
江欲行打开包间的门,就看到了陆明琛。他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陆总?您怎么到这来了?”
陆明琛这才摘下帽子,他心道江欲行怎么一眼就认出他了。还能为什么呢,他心里分明就明白。
“因为聊,所以来看看。也有点好奇你这份工作。”陆明琛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他用揶揄的眼神上下扫视江欲行,调侃:“还真没看出来。”
他用打趣的态度来掩盖他那不合理的介意和不快。
陆明琛的打量让江欲行表情有些局促,这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尤其是在爱慕的人面前。
而江欲行的这份局促则让陆明琛有了几分快慰——对方局促就能显得他从容,他从容了就仿佛之前情绪受对方牵制的事实不存在了。
“好了,别站那儿了,过来坐下。”陆明琛停下了他的捉弄,招呼到,“把我当你的客人,让我看看你平时是怎么工作的。”
江欲行看着陆明琛,微微垂眸。他说好,然后到陆明琛身边坐下。
陆明琛以为江欲行会跟他有什么肢体接触,比如握住他的手之类的。但是江欲行没有,就那么泾渭分明地坐在旁边,明明之前在外面都跟别人拉拉扯扯的,陆明琛想。
可江欲行不对他动手动脚,陆明琛却觉得他好像反而有点想对江欲行动手动脚。
他的眼睛总忍不住往江欲行的身体上流连,不论是那开了三颗纽扣的黑色衬衫,还是挽起袖子露出的精悍小臂,亦或者因为坐下而裤管紧绷勾勒出肌肉线条的一双长腿……
有点不太妙,他竟然想去摸摸江欲行的胸肌。
陆明琛强迫自己收起乱瞟的视线和差点脱轨的思想,他可不要让江欲行觉得他在馋他身子!
自己只是被迫喜欢上了前列腺快感和后穴性爱,对男人的身体可没什么特殊欲望,他性取向还是正常的,他还是直男来的。
陆明琛这样对着自己念了两遍,脑壳总算清明了些。
江欲行自是不会知道他跟前面表情的陆大总经理在短短一两秒里走过了多丰富的心路历程,他回应着陆明琛的要求说到:“我可能没办法把您当客人对待。”
陆明琛挑眉,“怎么?”
他想,江欲行大概是想要说,因为他跟那些客人不一样,别人是逢场作戏,而他对他是有真情实感的是吧?
“因为我其实不太会主动。”江欲行解释着,“客人找我是客人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服务,陪伴,或者慰藉。”
“所以……”
“陆先生。”
江欲行抬眼,专注地注视着陆明琛,他问:“请问您在我这里,有想要的东西吗?”
陆明琛怔愣,心跳在这一秒失序。
他仿佛听见江欲行在问他:您想要我吗?
陆明琛下意识地想要去藏住因为心动、因为心慌而不知道露出了什么表情的脸。但是他稳住了!
然后带着点恼羞成怒的较劲,他挑剔反问:“都不会去揣摩客人的想法,你这是不是太偷懒了?”
心里却在忿忿腹诽:还说什么不会,这不是很会吗?该说不说不愧是在这行浸淫了三年的老手么,亏他还认为江欲行是个朴实华的老实人来的!
都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江欲行这样对待过了多少人,才如此熟练。
这样一想,竟端生出几分气闷。
陆明琛的批判让江欲行奈失笑,“好,是我不对。那我猜猜……”
江欲行沉吟了两秒,像在认真思考陆明琛想要什么。
然后他问:“要一起回去吗?”
意外的答案让陆明琛又怔了怔,他不知道江欲行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觉得他想跟他回去做,他想从江欲行身上获取的就是让江欲行履行身为床伴的职责;还是在说,他会想要和他一起“回家”?
不管是哪个含义,陆明琛觉得这句话都取悦到他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单纯的有点愉悦。
他笑都笑了,但嘴上还要揶揄两句:“这是根本不想接待我的意思了?挺会偷闲啊,就不想想多从我这里赚点吗,我还是挺乐意照顾下你生意的。”
江欲行感到一点奈,一点难堪。“陆总……”
“好了,不消遣你了。”欺负了一下人,算是宽慰到了今晚自己的种种不愉,陆明琛这才把他扔在沙发上的一个文件袋拿过来丢江欲行手上,“打开看看吧。”
江欲行取出文件翻看,陆明琛还一边“贴心”地说明着:“债权转让书。你欠这里老板的250万,加上利息,扣除掉你这三年还上的部分,还剩下一百六十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九元四毛八的债务,抹去零头算161万3,现在你的债权人是我了,你可以不用再在这里工作。”
老实说,江欲行这三年干下来挣得真不算多,牛郎、还是这种高档会所的牛郎,干得好的话还是很暴利的,但很显然,江欲行上班时间少,还不爱推销酒水,更不接“额外”的生意,这么看下来能挣这个数都算相当有能耐了。
陆明琛很有债主架势地靠着沙发翘着腿,两手十指相搭放在腿上,嘴角轻勾看着江欲行翻阅就那么两三张纸的合同。
话说为什么还要给江欲行记债,不干脆替江欲行还了?毕竟一百来万对他来说只是一笔小钱,单是他的手表都没有一块低于这个价格的。
但陆明琛不会这么做,他的价值观并没有悬浮到会真的认为一百来万是笔小钱,而且钱再少他都是商人,商人平白故不做慈善。
当然他可以把这笔钱当作金主对情人的打赏以换取更好的服务,这就不是慈善而是买卖了。
但陆明琛完全可想见的,不管是买春还是施舍,江欲行都不会要。
这是关键。
江欲行不是那种心怀亏欠就只在嘴上说说“过意不去”的人,他是真的会拼了命还钱给他甚至不愿麻烦他掺和进来而让他归还债权从而继续给牛郎店老板还钱的!
陆明琛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种让人腻味的你推我让中,所以现在这样就是他认为最合适的解决方案。
也许就是陆明琛的这番考量让江欲行没有第一时间谢绝,而是在惊讶过后问到:“我能问一下,陆总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陆明琛觉得他作为一名民主的上司,是不吝于对下属解释一下的:“因为我认为你这份牛郎的工作没有必要做下去,它会占用你过多的、尤其是休息的时间,而你要负责给我开车,我不放心让自己的司机长期处于过劳的状态,你应该也清楚疲劳驾驶的危害。”
“其次。”
“我今天来,看到你……”陆明琛用眼神意会他没有说出来的内容,你懂的,就是跟男男女女勾勾搭搭这样的“工作”情况。“然后我觉得有点介意。”
“虽然你是点到为止、没有越过那条线的,但是,说到底这还是在从事性服务。我希望自己的床伴工作和生活的环境以及人际关系能更干净、简单一些,最起码从安全的角度来说这都是有必要的。”
“好的,我知道了。”江欲行回答到。
就这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