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就是十佳金主吧
江欲行过于平淡的反应反而叫陆明琛有点不安,他还是知道他这算是擅作主张的。
为了缓解这种心虚,他下意识地多说了几句,只是他没有自觉他的态度总是天然地自上而下:“这对你没有坏处,有宽裕的时间你才能提升自己,你不是打算以后去大公司求职么,只有文凭是不行的,就你这个年纪来说,别人会更要求你的经验,你可以试着多跟在我身边学习。”
“说起这个。”陆明琛放下翘起的腿坐正了一些,谈到工作他是很严肃的。“江欲行,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进陆氏?当然我是指正式的业务部门。”而不是保安、司机这一类。
陆明琛觉得江欲行是肯定想进的,之前江欲行透露出打算应聘其他公司,那是因为当时他跟江欲行还在尴尬期,江欲行肯定不好表露对陆氏的意向。但真要说去大公司发展,A市谁有他们陆氏大?
“我可以吗?”江欲行问,“我担心我这个条件,恐怕进不了。”
陆明琛也知道,以陆氏的录人标准,江欲行估计真不太行,但他这么大一扇后门在这儿呢!
当然他话肯定不能这么说。“所以你现在就要开始学习,你在我身边不只是当司机,你如果留意的话,你会发现你能接触到很多公司内部的事情,这都是学习的机会。有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问我,或者问王禹。”
王禹,王秘书。
“懂了吗?”
“……嗯。”
陆明琛继续提点:“你跟在我身边先观察公司的事务和运转,自我考察你适合哪个部门、以后想去哪个部门,等你正式入职的时候也能更快上手。你本来就是在陆氏,你的工作经验自然也最符合陆氏,不用像去其他公司还要打个折扣。所以我说,这对你没坏处。”
陆明琛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十佳金主,不仅给人赎身,还这么用心替人打点出路,真的,江欲行你可不要太感动了。
“是。”江欲行认真聆听,虚心受教。
陆明琛对江欲行的态度很满意。他想,江欲行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会知道陆氏是他最好的选择,前途光明,还有他在,江欲行怎么可能不选陆氏?所以这下江欲行不会跑路了吧,不会变得比之前江欲行送外卖的时候还要更难见面了吧?
陆明琛很是唏嘘,他真是为自己的性福操碎了心,谁家包养情人有他这么麻烦的。
说到这里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对视一眼宣告谈话结束,陆明琛站起身来意味离开。他之前是调戏江欲行招待他,现在都交代开了江欲行已经从牛郎身份毕业,那这里还有什么好待的呢。
就像江欲行方才提议的那样,一起回去了。
江欲行不好让陆明琛这个上司等他,所以打个申请等下次再找个时间来店里收拾他的东西,以及跟老板和同事道个别,这里的老板还是很照顾他的。
等把陆明琛送回公寓。
陆明琛状似随意地说,已经很晚了,今晚就留宿在这里吧。
……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欲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当他们的眼神触碰到一起的那一瞬间,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的信号。
他们都还站在玄关,江欲行把陆明琛困在墙边就开始低头亲吻。
亲吻陆明琛的侧颈,然后从侧颈一路往下。
陆明琛觉得,今晚还是发生了不少的事的,尽管他认为他只是为了自己,但他知道江欲行应该会把他做的事归到“他对他好”的范畴里,然后感动吧?江欲行估计会很激动,内敛的表象下是满腔滚烫的思绪,想要宣泄爱意,最终化为一个热辣的夜晚。
这些想法,陆明琛不明说,对他自己都口是心非着,朦朦胧胧的。但他心底深处是明白的,是有预期的。
他认为江欲行一定是情难自禁的,而他也在这种预期中有些激动。
当江欲行低下头来要亲吻他时,陆明琛在那一刻是忘记了某些细节的,他很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会接吻,他也想亲吻,这一刻的感觉、氛围都在为接吻铺垫。
但是江欲行过了他下意识微张的嘴唇,只亲吻到了他的侧颈。
陆明琛在一秒的愕后,失落感一闪而过定格在不愉。
他才反应过来,江欲行还记得最初的时候,他拒绝了他的亲吻。这之后也都是如此,哪怕在他们最意乱情迷的时候,江欲行也从来没有亲吻过他的嘴唇,甚至连面部都很少触碰。
江欲行一直都很注意分寸,很克制,铭记着他的喜恶。
是的,这很好,这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床伴。
但是陆明琛在这一刻很不满。不快,好像他自作多情了一样。
陆明琛觉得,江欲行再情难自禁一点也是可以的……
反正他是不会主动的,不然不显得好像他很想跟江欲行接吻一样?他没有。那只是气氛到了的一种自然反应而已。
这个插曲只单方面地在陆明琛这里留下了痕迹,又很快被江欲行点燃的欲望抛至脑后。
“嗯…嗯唔……江,嗯……”陆明琛咬着唇忍住呻吟,落在他胸口的吮吻让他骨头发痒身体发热。被解开裤头拉下内裤放出来的阴茎在江欲行手里迅速地充血勃起。
而他也终于能堂皇地摸上他肖想了一晚的江欲行的胸肌。
今晚好像格外情热,刚开了个头就已经进入状态完全发情了,热烈地渴望更多。
为什么呢?陆明琛只认为江欲行理所当然会激动,他的意动只是受到了影响。但他不知道也不会承认的是,不管他今晚对江欲行说的话、做的事究竟是因还是果,都隐隐透露出一个事实,那就是有什么、也许可以称之为感情的东西,已经在他与江欲行之间变得显化。
而情愫,是性欲最佳的催化剂。
酣畅淋漓、怎么要都像要不够的性爱结束,江欲行换上了干净的被单,陆明琛邀请了江欲行跟他睡一张床。
这没有办法,陆明琛想,谁让他这里单身公寓只有一张床,江欲行这么大个子要是睡沙发估计第二天腰酸背痛还怎么给他开车?打地铺也没有多余的干净床具了。
所以这只是奈之举,凑合一晚上。
江欲行恭敬不如从命。
但是别以为他不知道,陆明琛心道,江欲行肯定在偷着乐!
床很大,不挤,但陆明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一被而眠,他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但没想到他睡得相当香甜,一夜梦,估计是太累了。
第二天醒来床边已经没有人,陆明琛也没想起来这里昨晚还有个人,所以等他走出卧室时看到一个大活人在他家里还惊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
江欲行是根据陆明琛闹钟的时间来的,所以陆明琛起床他刚好开始把早餐布置上。
陆明琛晨起的迷糊已经清醒,他看着江欲行端着粥从他跟前经过,米饭的香气带着甜味和热度,饥饿感一下就起来了。
“您醒了?早餐刚刚弄好,等您洗漱过来就能吃了。”
“哦……”陆明琛有些恍惚地应着。
他没经历过这样的早晨。
江欲行在这儿做饭倒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他们做过后如果还有时间,江欲行就会给两人弄点吃的,毕竟做爱真的是个体力活,而且陆明琛总感觉江欲行好像很操心他这个工作狂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的样子。但他真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不过他没有解释,他好像有点享受被这样关心。
如今他那原本等于摆设的厨房里渐渐都塞上了食材,有时候他去冰箱拿饮料看到了还莫名的有点心情欢愉。
陆明琛到卫生间刷牙的时候,他听着外面属于另一个人的动静,又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平时都没怎么注意,这会儿却突然在意到了自己乱翘的头发、脸上那点其实并不明显的睡痕,哦还有眼屎。
脑子里还突然冒出来个想法,他想到比他先醒来的江欲行会不会“偷偷”盯着他看……
这么一想,就端地恼人了起来。
一起吃完早饭,碗就不洗了,耽误时间,陆明琛有熟用的钟点工阿姨过会儿会来收拾,连带着房间都会打扫一遍。
临快出门的时候,江欲行突然拉住了陆明琛的手腕,他与转头的陆明琛对上视线,幽幽的深沉中压抑着某种鼓噪。
“怎么?”陆明琛询问。
“没什么,只是想到接下来可能有好一会儿都见不到您。”就算见到了也要保持距离。
说完江欲行就松开了手,他是内敛的,他并不是真的要做点什么,刚才这只是一点情不自禁的下意识反应。
“哦。”陆明琛反应淡淡,目光却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一下子移开,耳后仿佛窜过一阵密密麻麻带着热度的电流。
出了门往电梯走的时候,陆明琛才慢一拍地腹诽到,他是理解江欲行第一次跟他同床共枕地过夜肯定内心亢奋,所以一大早上就情意绵绵的。不过可真没看出来,江欲行大老爷们儿一个,居然这一股子黏糊劲。
他心里啧啧啧,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那么一丢丢。
坐到车上时,他们都没人说话,陆明琛歪头看着窗外的景象,面表情,但胸腔里那个蹦蹦跶跶的东西却好似在哼着什么欢快的小曲。
他们在公司大门前分道扬镳,虽然昨天说了让江欲行以入职陆氏业务部门为前提进行观摩学习,但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会说今天就把江欲行提到身边当个助理秘书什么的,还是继续先以司机的身份多看多问,也要看看江欲行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江欲行一步步脚踏实地努力上进的样子别人也会看在眼里,这样等以后受提拔才不会被质疑,别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江欲行作为他的私人司机入眼的机会多,表现又好,能力被看见于是得到老板赏识就很正常。否则怕是就会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了。
等陆明琛坐到办公室又发呆了一会儿,他才从这一早上有点飘忽的迷糊劲里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耳朵,觉得……这种生活好像,还挺不?
就是吧,明明说好只是凑合一晚的同床共枕,却又凑合了第二晚,第三晚,然后很多晚。
_(:з)∠)_
这样平静中带着点微甜的日子倏忽而过,一转眼就又过去了半个月。4月10日这天,陆明琛回了他们家的大庄园,因为明天是他的生日,家里要给他办个小派对,所以提前一天回家稍微做做准备。
江欲行开车把他送到家,陆明琛没让人走,因为想到正好趁这次回家把家里这边也安排出来一个房间给江欲行,私人司机在雇主家吃饭住宿是很常规的,只是他不常回家、之前跟江欲行的关系也比较尴尬才一直没管这茬。
陆明琛回家心情总是不怎么好的,或者说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吧,他只是觉得不怎么有必要回这儿来。他们家人丁就这么点,还没了一个,偌大个庄园里加上佣人都空荡荡的,从卧室到客厅都要走个半天,离公司也不近。
他和父亲的关系也比较微妙,一头日薄西山仍不甘退位的老狮,一个年轻力壮正在取代他的新王。雄性之间总是充满对抗的,哪怕是父子间也时难幸免。
家这种地方,果然还是要有女主人来维系,有母亲的地方才有家的感觉。他们家是有女人,还不止一个了,但是这种“女主人”的存在只会让他更厌烦而已。
这一到家,第一个遇到的就是父亲的那个情人,陆明琛都想说一声晦气。
这个女人真的很漂亮,谁看到美女会不高兴呢,但前提是对方不是他的“小妈”,之一。
其实像施月雯那样安静低调的,他还没什么,但这个叫虞玫的女人太张扬了,艳丽得浓墨重彩,她一个情妇跟自己说话的态度都堪称反客为主。他还有一种父亲在放任这个女人挑衅他、“骑到他头上”的感觉。
而且他还没忘之前不小心撞见了这女人跟施月雯乱搞的现场,陆明琛深深觉得这女人的存在是让本就乌烟瘴气的他们家雪上加霜了。
“大少回来了啊。”虞玫主动打了招呼。
陆明琛本来不想理的,结果这女人转头又盯上他身后的江欲行,笑吟吟地问他:“这是陆少的朋友还是?是明天的客人吗?”
陆明琛虽然不耐烦,但他不会跟一个不值一提的女人搞得好像在针锋相对一样,所以他还是回到:“我的司机。”
“哦。”虞玫笑得好看,瞧着江欲行,面上露出几分打量和思索来,“不过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陆明琛本来正眼都没给虞玫一个,抬脚就要继续往前走了,听到虞玫冒出这么一句话,脚步突然就停下了。他偏过头看了虞玫两眼,想看这女人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张口就来的寒暄。
如果是真的,那这么一个“职业二奶”般的女人说面熟的男人,意味着什么?
陆明琛当时就有点脸黑。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他好像有点太先入为主了,这女人当情人也是找的有钱男人,跟江欲行根本不搭噶,要说真的眼熟也只能是在其他的境况下,一个城市里有点什么偶遇之类的也不是没可能。
陆明琛又瞥了一眼江欲行,他看到江欲行面上的愕然和疑惑,顿时心安了,可见就算见过也是没什么印象的程度。
“是吗。”江欲行礼貌且不失尴尬地笑了笑,“抱歉。”
抱歉他想不起来呢,哪怕知道这位身份尴尬的“姨太太”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虞玫摆了摆手,一副她也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这个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两方人擦肩而过。
江欲行落后半步跟在陆明琛身后继续往前,目波澜,心下却已竖起警惕。
他当然知道虞玫,更记得当初那场一夜情,他之前发现虞玫出现在陆家的时候就想过回避这个人,虽然他知道很可能回避不了,就像今天这样,他来陆家就一定会碰到。
他寄希望过这个女人早忘了他,毕竟,一场三年前的春风一度,还是个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能为了一点路费就随便找个人来一发的女人,正常来说根本不会还对他有什么印象。
但是,这个女人还记得他。
尽管刚才的碰面演得着实是一脸陌生,但江欲行能看出来,这个女人记得他。
而且还不是刚刚认出来的,因为她的脸上没有那种恍然和惊诧。
换句话来说就是——
这个女人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