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卷：南渡迷局
第六章秘密联络
天津卫在望，城头却已换了旗帜。
“是闯军的旗！”王承恩声音发颤，“陛下，冯大人恐怕……”
朱由检按住老仆肩膀，冷静观察。城门守卫松懈，几个闯军士兵正围着火堆烤红薯，完全没有战备状态。
“李自成的控制力到不了这里。”朱由检判断，“这只是先锋小队，大部队还在京城享福。冯元飙要麽降了，要麽藏起来了。”
“那我们还进城吗？”
“进，但要换个身份。”朱由检看向不远处的码头，几艘漕运船正在装货，“这次我们是商人，从京城逃出来，想搭船南下。”
他从包袱里取出最後一点碎银——这是在g0ng中时藏在鞋底的“救命钱”，又将一块随身玉佩递给王承恩：“去当铺换成银子，要散碎些。”
半个时辰後，两人已换上商人常穿的直裰，住进码头旁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朱由检在油灯下铺开纸张，开始写第一封信。
笔是普通的毛笔，纸是客栈提供的糙纸，但内容将震动半壁江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致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阁下：朕尚在人间，现匿踪北地。闻南京诸臣yu拥立藩王，此举万不可行。国不可二主，况值此危难之际。卿当设法拖延月余，朕自有安排。随信附密语表一套，今後通信以此为凭。印信为证，切勿外泄。”
他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一方小小的田h石印，是崇祯私用的“敬天法祖”印；一张写满奇怪符号的表格——其实是简单的替换密码，以《洪武正韵》为基础；还有一根特制的铜管，两端有螺纹，信件放入後旋紧可防水。
“王承恩，去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必须是南直隶籍贯、家小在南京、为人忠厚老实的船工。”朱由检吩咐，“告诉他，将此物带到南京兵部衙门，亲手交给史可法，可得百两赏银。先付二十两定金，事成後再付八十两。”
“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朱由检又叫住他，“再打听冯元飙的消息，要隐秘。”
王承恩离开後，朱由检继续写第二封信、第三封信。给高弘图、姜曰广、张慎言……南京朝廷中还算正直的大臣，他需要一个同盟网。
写到深夜，手指酸痛。他放下笔，活动着手腕。这具身T才三十四岁，却已经有了五十岁的劳损——十七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的後果。
“要锻链，要保养。”他对自己说，“否则等不到北伐就垮了。”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声，三更天了。朱由检吹灭油灯，却没有睡，而是在黑暗中覆盘计划。
第一封信到达南京需要十天。史可法接到信会是什麽反应？怀疑？震惊？还是欣喜？
按照史书记载，史可法是忠臣，但过於迂腐。他会因为“国不可二主”而拖延拥立吗？还是会被马士英、阮大铖等权臣裹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需要更多的压力。”朱由检自言自语，“除了史可法，还要联系其他势力。”
他想到了左良玉。这位拥兵八十万的军阀，虽然跋扈，但至少名义上还听朝廷调遣。如果能用皇帝密诏控制他……
“不行，左良玉不可靠，明年就会以‘清君侧’之名兵变东下，Si在半路。”朱由检否决了这个想法。
郑芝龙呢？福建的海上霸主，现在应该在观望。他的儿子郑成功倒是个人才，但现在才二十一岁，还没崭露头角。
“郑成功……”朱由检眼睛一亮。这个未来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现在正是可塑之龄。如果能提前接触，培养成心腹……
脚步声传来，王承恩回来了，身後跟着一个皮肤黝黑、四十来岁的汉子。
“陛下，这位是陈老四，漕帮的，跑南京线二十年了。”王承恩低声说，“老奴查过，他父母妻儿都在南京三山街，为人讲信用。”
陈老四跪下磕头：“小人见过老爷。王管家说有急信要送南京，小人明日一早开船，五天可到淮安，换快马三天到南京。”
“起来说话。”朱由检打量他，“你可知道，送这封信可能惹杀身之祸？”
陈老四抬头，眼神坚定：“王管家说了，这是关系到天下苍生的大事。小人虽是粗人，但也知道忠义二字。况且……”他犹豫了一下，“小人的儿子去年饿Si了，因为北边打仗，漕运断了，家里没了生计。”
朱由检心中一痛。这就是他的子民，因为他的无能或者说原来那个崇祯的无能而家破人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放心，这封信送到，不止一百两银子。”朱由检承诺，“我会安排人在南京照顾你的家人，你的儿子……我无法让他复活，但我会让天下少一些饿Si的孩子。”
陈老四眼圈红了，重重磕头：“谢老爷！”
信件密封进铜管，蜡封上加盖私印。陈老四将铜管缝进棉袄夹层，黎明时分驾船离港。
朱由检站在码头，看着小船消失在水雾中。
“第一颗棋子落下了。”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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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南京的抉择
四月初八，南京兵部衙门。
史可法拆开第三封来自北方的密信，手在颤抖。
第一封他怀疑是伪造——皇帝明明已经殉国，怎麽可能还活着？但印信是真的，密语系统也复杂得不可能短时间伪造。
第二封送来了更详细的指令：拖延拥立，整顿武备，在燕子矶秘密设立“天工院”，聚集工匠研究“新式火器图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封今天刚到，内容让他冷汗直流：“四月二十二日，山海关将有大战，李自成必败。清军将於五月入京，六月南下。卿当速备江防，并查南京官员中谁与北京降臣有联系——此等人必怀二心。”
“山海关……清军……”史可法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京移到山海关，再移到南京，“如果预言成真……”
幕僚侯方域进来：“阁老，马士英又来催问拥立之事，说国不可一日无君。”
史可法收起密信：“告诉他，再等半月。北京消息未明，万一圣上尚在……”
“可京城来的人都说圣上殉国了！”
“眼见为实！”史可法罕见地严厉，“传我命令，从今日起，所有从北边来的人都要严加盘查，寻找……寻找可能的皇室成员。”
他不能说出皇帝还活着的秘密，但可以用这个理由拖延。
侯方域离开後，史可法重新展开密信。信末有一行小字：“朕知卿忠贞，然治国需变通。传统科举取士，多为空谈之辈。可设‘实学科举’，考算学、工艺、农事，与传统科举并行。首批取士，朕有大用。”
“实学科举？”史可法皱眉。这完全违背祖制，会遭到所有士大夫反对。
但信中接下来的话击中了他：“建虏弓马厉害，我军火器粗劣。卿可知为何？因造火器者为贱籍匠户，识字者不愿为，愿为者不识字。若以科举取工艺之才，给予功名，十年後我军火器可冠绝天下。”
史可法陷入沉思。他是传统文人，但也带过兵，知道明军火器确实问题重重——炸膛、S不准、雨天不能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真能改善……
“报！”斥候冲进来，“阁老，北方最新消息！李自成亲征山海关！”
史可法猛地站起：“什麽时候的事？”
“四月十三日出兵，现在应该快到山海关了！”
史可法计算时间，如果密信预言准确，四月二十二日大战，那只剩九天了。
“传令江防各部，进入战备状态。”他下令，“还有，把工部所有造火器的匠户名单拿来，我要见几个人。”
“阁老，这……”
“快去！”
史可法看向北方，喃喃自语：“圣上，如果您真的还活着，如果您真的能预知未来……那大明，或许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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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一批改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月二十日，天津。
朱由检站在一处废弃的铁匠铺里，面前摆着几样简陋的“发明”。
“这是‘口罩’。”他拿起用多层棉布缝制的面罩，“战场上屍T容易引发瘟疫，所有处理屍T的士兵必须戴这个，每两个时辰更换。”
冯元飙——他终於找到了这位天津兵备道，冯元飙没有投降，而是化装成道士藏在城隍庙——疑惑地问：“这布片真能防瘟疫？”
“不能完全防，但能减少飞沫传染。”朱由检解释，“还有隔离法：发现病人立即单独安置，照顾者不得接触其他人，衣物用沸水煮过。”
冯元飙将信将疑，但还是记下了。
“第二样，火药改良。”朱由检拿出一小包粉末，“现在军中火药多是三七配b硝七硫三，实际上最佳是硝七五、硫一、炭一五。硫磺要提纯，用温水溶解後结晶；木炭要用柳木，烧制温度要控制。”
这是现代黑火药的最佳b例，威力b明军用的提高三成。
冯元飙眼睛亮了：“这个我可以试试！天津卫库存还有不少火药原料。”
“少量试制，注意安全。”朱由检叮嘱，“第三样，密码系统。”
他展开一张更大的表格：“这是二层加密法。第一层用《千字文》编号，第二层用日期做移位密码。每天更换密钥，就算被截获，敌人也无法破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冯元飙这次完全信服了。这些知识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眼前这位“朱公子”即使不是皇帝，也必定是皇室核心成员。
“公子，接下来我们做什麽？”冯元飙的语气已带恭敬。
“三件事。”朱由检说，“第一，你继续潜伏在天津，秘密收集漕运船只，准备随时南撤。第二，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上面是北直隶、山东地区还忠於大明的将领，你要设法联络他们，但不要暴露我的存在。第三……”
他走到窗前，看向南方：“我要去南京，但不能公开去。你想办法把我安排进一支商队，身份是去南京探亲的举人。”
“这太危险了！路上全是流寇、溃兵！”
“所以需要你的护卫。”朱由检说，“挑选二十名绝对可靠的家丁，扮作镖师。不要用军中的人，容易暴露。”
冯元飙犹豫片刻，还是应下了：“臣……在下遵命。”
当晚，朱由检收到南京来的密信——史可法终於回信了。
信很简短，但意义重大：“臣遵旨。拥立已拖延，天工院选址燕子矶，首批三十名工匠已聚集。实学科举之议，恐遭强烈反对，请陛下明示如何推行。另，山海关战事将起，江防已加强。盼陛下早日南归。”
朱由检长舒一口气。第一步成功了，史可法至少信了七分。
他回信：“实学科举可先以‘特科’名义举办，规模要小，就说为研制新火器特招人才。首批取二十人，授九品官职，入天工院。反对者必然有，可许诺传统科举名额不减，并让一些勳贵子弟参与，减少阻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写到这里，他停笔思考。士大夫的反对会很激烈，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
他想到了徐光启的学生——孙元化已Si，但还有其他门人。徐光启这一派崇尚“西学”，是天然盟友。
“还有汤若望。”朱由检想起这位德国传教士。汤若望现在应该在北京，很快会被清军俘虏，然後为清朝效力。
“要抢在清军之前找到他。”朱由检在信末补充，“北京有西洋传教士汤若望，JiNg通历法、火Pa0。若其南逃，务必保护并送往南京。此人有大用。”
信送走後，朱由检连夜绘制图纸——燧发枪的设计图。
明代火绳枪在雨天无法使用，装填慢，S程近。燧发枪虽然还是前装滑膛枪，但发火率提高，S速加快。更关键的是，他可以推行标准化生产。
“枪管口径统一为十八毫米，长度一百二十厘米。”他边画边解释给王承恩听，“所有部件编号，损坏後可以更换，不必整枪报废。”
王承恩似懂非懂，但认真记录。
“还有刺刀。”朱由检画出套筒式刺刀，“火枪兵不必依赖长矛手保护，自己就可以近战。”
画完已是凌晨。朱由检活动着僵y的手指，看向东方渐白的天sE。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月二十一日了。
明天，山海关大战。
历史的第一个考验，就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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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北方的棋局
四月二十二日，山海关。
吴三桂站在威远台上，看着关外密密麻麻的军队。左翼是多尔衮的八旗JiNg锐，右翼是他自己的关宁铁骑，正面是李自成的闯军。
“父亲……”他握紧剑柄。吴襄还在李自成手中作为人质，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密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降闯则父Si国亡，降清则遗臭万年。唯坚守待变，或有一线生机。”
信是怎麽送来的不知道，谁送的也不知道。但这句话说中了他的心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想降李自成——那些流寇杀了他在北京的家仆。他更不想降清——那是异族。但他能怎麽办？关宁军只有五万，两边敌人都超过十万。
“总兵，闯贼开始进攻了！”副将喊道。
李自成的部队如cHa0水般涌来。吴三桂下令开Pa0，关墙上硝烟弥漫。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後。关宁军顽强，但人数劣势逐渐显现。李自成投入了老营JiNg锐，关墙多处被突破。
“向清军求援！”吴三桂终於下了决心。
多尔衮等的就是这一刻。八旗铁骑如旋风般冲入战场，不是帮吴三桂守关，而是直接冲向已经疲惫的闯军。
接下来是一边倒的屠杀。
李自成没想到清军会参战，更没想到战斗力差距如此之大。他的部队在关内打明军如砍瓜切菜，但面对八旗骑兵的冲锋，阵线瞬间崩溃。
“撤！撤回北京！”李自成在亲兵保护下仓皇西逃。
战场上屍横遍野。吴三桂看着欢呼的八旗兵，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寒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尔衮骑马来到他面前，用生y的汉语说：“吴将军，合作愉快。”
吴三桂单膝跪地：“多谢摄政王相助。”
“不客气。”多尔衮笑了，“现在，让我们一起去北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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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天津。
朱由检站在海边，望着北方。虽然看不到战场，但他知道历史正在按原轨迹上演。
“陛下，有消息了！”冯元飙急匆匆赶来，“山海关大战，李自成惨败，已经西逃！清军和吴三桂正在追击！”
“知道了。”朱由检平静地说，“清军会在北京休整一个月，然後南下。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陛下真是神机妙算！”冯元飙由衷敬佩，“那我们何时南行？”
“三天后。”朱由检说，“但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陛下吩咐。”
“派人去北京，找到汤若望。”朱由检说，“告诉他，南京朝廷邀请他协助修历、造Pa0，待遇从优。如果他不愿南下……就强行带走。”
冯元飙愣住：“这……绑架西洋人？”
“为了大明，顾不得这些了。”朱由检声音冷峻，“汤若望知道怎麽造红夷大Pa0，知道天文历法，知道几何数学。这些知识不能留给满清。”
“臣明白了。”
“还有，找到这个人。”朱由检写下一个名字：宋应星。
《天工开物》的作者，现在应该在江西老家。这本书是明代的科技百科全书，但被清朝禁毁，差点失传。
“请他出山，主持天工院。”朱由检说，“就说，有一个皇帝理解他的价值。”
冯元飙领命而去。王承恩端来茶水，忧心忡忡：“陛下，我们真的能在南京站稳脚跟吗？马士英、阮大铖那些人……”
“他们是蛀虫，但暂时还有用。”朱由检说，“南京朝廷需要人维持运转，等我们站稳了，再慢慢清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展开地图，手指划过长江防线：“关键是军队。南京五十万大军，真正能战的不过十万。左良玉的八十万号称，实际能调动的也就二十万，还不听指挥。”
“那怎麽办？”
“练新军。”朱由检说，“用我的方法练三万人，装备燧发枪、刺刀、野战Pa0。这三万人要能击败十万八旗兵。”
王承恩倒x1一口凉气：“这可能吗？”
“在原本的历史中，李定国用类似战法，两蹶名王，差点翻盘。”朱由检说，“我们有更系统的知识，更充足的准备，为什麽不能？”
但他心里知道难度。新军需要时间训练，需要钢铁制造枪Pa0，需要火药，需要粮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