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掌控之下

三年前，唐茉枝曾一度以为自己的妹妹会死去。

那时茉茵的身体已经衰弱到无法动弹的程度。肌肉萎缩加上肠胃脆弱，导致她无法进食，整个人骨瘦如柴。

而这个病全世界不到一千例，国内能治的专家一只手数得过来，她当时与等死无异。

可褚知聿出现后，简单施以援手，就能让茉茵得到专业照顾。

清醒的时间渐渐延长到三小时，身体也重新健康起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给唐茉枝的妹妹，强行吊住了一条命。

在那时的唐茉枝眼中，褚知聿的出现在像在她乌云密布的世界里劈入一道光。

她则变成了一株植物，趋光本能让她忍不住追随他，小心翼翼地仰望，将那些秘而不宣的情愫压在心里，变成她一个人的秘密。

现在，褚知聿依旧是那个拯救者。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唐茉枝，将她眼底复杂的情绪，当作她在自己掌心里挣扎的表现。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曾经在唐茉枝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唐茉枝嘴唇动了一下，被褚知聿的阴影压住，周遭氧气也变得稀薄。

茉茵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所以，如果，茉茵真的有救。

唐茉枝抬起头，“先生，请问治疗需要多少钱？”

褚知聿简报给她一个数字。

金额大得让她喘不上来气。

“先生，钱能不能，算我先借你的……”

“借我？”

褚知聿用温和无害的声音反问，“那你拿什么还？”

他说得对，她要拿什么还？

她根本没有能力偿还那个天文数字，而她又无法放弃让茉茵能够变得正常的机会。

褚知聿自然也不会给她偿还的机会。

如果有可能，他只会让她越欠越多，直到她再也离不开他。

褚知聿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毫不掩饰目光的侵略性。

他欣赏着她惊惶无措，她的柔弱漂亮，惶惶不安，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和需要拯救的无措……他想要将她的所有情绪都据为己有。

最终，唐茉枝垂下眼。

人要学会识趣。

她选择示弱，对着褚知聿道歉，“对不起，先生，之前是我不好。”

尊严已经不重要了。

在羽翼未丰之际，她尚做不到憧憬自由。

褚知聿“嗯”了一声，往她盘子里夹了一块四方的酥乳鸽，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唐茉枝能感觉到他在微笑。

一点淡漠的弧度在唇边扩大。

这种神情属于那些能轻易掌控他人命运的人，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力，于是就有了这种向下俯瞰的神情。

“我前几天……在车上说了不对的话。”

唐茉枝不能表现出畏惧，不能表现出抵触，她要把自己的角色演完。

“先生能原谅我吗？”

她和褚知聿之间没有平等对话，只要这份云泥之别还在，他们之间就永远只有他单方面的绝对掌控。

唐茉枝的声音发颤，她坚持着把自己的台词说完。

“你之前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

说到最后，眼眶泛红。

“好，先吃饭。”褚知聿终于开口，声音始终温和。

脱轨的事情又重新回到了正轨，飞出他掌心的小鸟，垂头丧气的抖落淋湿的雨水，向他示弱。